正面那人的右脚恰恰踩在那片扩散开来的区域边缘,脚底的感觉忽然变了——地脉在那处的方向微微错了位,y地彷佛化开一层,虚飘飘的,无处着力。他这一刀原本蓄足了势,脚下踩的却不再是方才那块地:以爲实的地方空着,以爲平的地方斜着,重心一偏,整个人往前晃了半尺。他未曾摔倒,可脚步却乱了,收刀,重新找脚,停顿了大半息。
大半息,便已足够。孤生已不在原处。他自己也晃了一下——逆纹的错处,先错在自己身上,方才那一下,他险些连自己都骗了过去。他稳住脚跟,趁着那人还在找脚,侧身向左,将那人与白鹿之间的角度一穿而过,直朝谷口那人撞去。谷口守卫未料他来势如此之快,仓促侧身,手中长刀横过来要拦——孤生不闪不避,径直撞进他的刀势范围之内,在那刀锋离他x口尚有两寸之时,忽然矮身,自他肘下钻了过去。守卫一刀落空,力道收不住,身子往前踉跄了半步。孤生在他身後站定,不等他转身,一把攥住他的左臂——不止步,反将那GU力往前一带,拉着对方转了半圈,猛地甩开。那人脚下一空,跌入谷口。
孤生的脚,在那一刻踏上了遗民谷的地面。
谷中的地脉,骤然铺展而开。b谷外宽出十倍,深了十倍,自四面八方奔涌而至,将他的脚底层层裹住,好b自狭窄的甬道一步踏入旷野。他站住了,脚下稳如磐石,b他一路行来任何一刻都更沉实。随即转过身去。
白鹿仍在谷外,单膝撑地。两人正朝她b近——正面那人已重新站稳,左边那人的短矛也举了起来。她左手间攥着一枚银针——最後一枚,举在身前,守住那最後一点距离。
孤生折返,在谷口边缘踏上那道涌出之地脉。这一回他m0着了门道:逆纹不是把地脉压回去,是顺着它错开的方向走,走得b谁都稳,旁人便跟着错了位。脚往下沉,重量往下压——那道地脉自谷中涌出,过他的脚底,往外扩散,b方才更宽、更沉,像一道低涌自地底推了出去,无声无形。两名b近的敌人脚下一乱,步子各自散了半步,方向在那一息之间骤然错位。
孤生欺身而出,一手扣住白鹿的左臂,将她往里拉去。白鹿没有挣扎,任他拉着,右脚蹬地,撑起身,踩进谷口,跨入那片更爲宽阔的地脉。谷口的地脉在她脚底轻轻涌了一涌,像一道水流终於接住了一个等候多时的人,将她稳稳托住。
谷口那守卫跟了进来,跨了两步,便停住了。
他的面sE骤变。双脚竟寻不着方向。脚底的地脉在他脚下分作七八条,每一条指向都各不相同——向前迈出,脚下回应的是往後;向左踏去,大地给出的却是向右。他强自收腿换步,重心却已然欺进了不该去的地方,一个趔趄,撞在同伴身上。谷外跟进来的第二人也停住脚步,两人立在谷口内两步之处,脸上那份茫然做不得半分假——脚底的方向,被生生取走了。
谷口的雾,缓缓合拢,将那两人吞了进去。
孤生撑着白鹿,往里走去,不曾回头。他只朝谷口方向望了一眼——风痕与虞岳那场缠斗仍未止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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