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在纪录上添了一笔,又把小萍的外套与随身袋放到椅侧,道:「等等要去隔壁,需要带的东西自己收好。」小萍先拿起了外套,整理好後便再次停住。
医师等了一会儿,问道:「接着呢?」小萍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道:「好像每做完一件,後面就又停了。」医师道:「现在b较明显的问题,是很难自己开始第一步,做完以後也不容易自然接到下一步。」
医师重新看过前面的纪录,问道:「木延思是谁?」小萍道:「市场事故检核室的检核员。我和他一起处理过纸鸢事故,也去过陪忆馆。」医师接着问了几项两起事故中的内容,小萍都能答出。直到她问:「除了查案,你还记得和他做过什麽吗?」小萍想了一会儿,道:「应该没有了。」
木延思原本仍看着医师手中的纪录,听见这句才抬起头。午饭、水族馆、那场雨,以及後来一起走过的那些路,一件都没有被她提起。想到这里,他握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些。
医师取出水族馆的导览图放到她面前。小萍的指尖沿着蓝sE路线移过去,道:「我认得馆内路线,也知道这里是水母馆。」医师问:「和谁去过?」她重新看了一遍图上的路线,最後仍摇了摇头,道:「想不起来。」
医师又播放了市场一并封存的短笛复录。曲子才走过几拍,小萍便道:「这几个音有些熟悉啊……後面是不是还少了一段?」医师问:「听过吗?」小萍道:「有些熟悉。」医师又问:「和木延思有关吗?」
小萍转头看向木延思。她知道木延思学过短笛,也记得方才在仓库里是他辨认出手腕的线路,可那段熟悉的声音与眼前的人之间,仍找不到可以接上的地方。她想了片刻,最後摇了摇头。
医师见状,便停止播放,道:「其实你对事情的理解、判断与工作记忆都还在。现在中断的,一部分是依照自己的意思开始行动,另一部分则是原先和木延思相连的私人经历。接收索引显示,这些经历又和你主动靠近、追问,以及带着他往下走的反应,是连在一起的。」
小萍道:「所以我才会觉得这首曲子熟悉,却想不起来和他一起听过?」医师点了点头,道:「你对声音的判断还在,与他相连的经历却接不上了。那些经历和你原本会主动靠近他的反应又牵在一起。现在若只把经历接回来,反而更难分清哪些是以前留下的,哪些是你现在自己想做的。」
小萍低头看着桌上的水杯,道:「所以那个我想要,目前很难自己接到手上。」医师道:「目前是这样。不过也不急着把以前的内容接回来。平常真的要喝水、出门或拿东西时,先让你自己判断;只有确实停住,旁人才提示下一步。」
木延思问道:「那封存的内容呢?」医师道:「先留着。等她能稳定说出自己的偏好、提出拒绝,也能分清以前做过的事和现在想做的事,再由她自己决定要不要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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