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破绽
五月的最後一个礼拜，公司里开始有人收到结果。消息是从marketing那边传出来的：有人星期二早上在公开频道贴了一张截图，绿sE的字，底下一排emoji，半小时里冒出三十七个反应。接下来就是那种很难形容的一天：走廊上讲话的音量变小，茶水间里两个人在讲，第三个人一进来就换话题，有人一天刷了四十次同一个页面。整层楼没有人讨论这件事，可是整层楼都在讨论这件事。
沫沫刷了一次，早上九点十分，站会之前。
**Submitted.Eligibleforsele.**
她把页面关掉，去开会。中午米娜传讯息来问她的怎麽样，她说还没；米娜说律师的请款单今天进来了，你们组有一个中了。她回了「恭喜他」。米娜又补一句：他是台湾人。她看着这五个字，回了一个「哦」，想了一下，再补上「那很好啊」。
下午两点多，整层楼安静下来。她把工单系统缩到旁边，开了另外一个视窗。
页面最上面有一行小字：这里的每一笔查询都会留下记录。她敲进一个地址，先是门牌号，然後街名，和邮递区号。
三个礼拜前她对一个人说：你没有工作，没有小孩，没有房子。上个礼拜六她站在那个房子里，十四层，整层楼，都是他的。
按下查询。
页面转了一下。持有人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三个大写字母加一串数字；「实际受益人」那一栏是空的，点进去，还是那家公司。没有人。她把视窗关掉，回去处理剩下的四张工单。
星期五晚上的店满了。进入夏季的纽约晚上八点天还亮着，主街上人cHa0b冬天多一倍，麻辣烫的车前面排了七八个人，卖切水果的推车换了新菜单，多出一整排西瓜。她推开木门，热气和噪音一起扑出来：八张桌子全满，吧台前面坐了六个，原本那GU油、消毒水和木头的味道上面，多了一层很浓的人味。挤成这样，最里面那个位子还是空的。热茶是他隔着三个站着的客人递过来的，杯底磕在木头上，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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