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口井。
不是她在「炼心居」神龛後面看到的那口井。那一口被木板盖住了,压着石头,只露出一条缝。这一口是敞开的,没有盖子,没有遮挡,像一只张开的、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井口的直径大约一公尺半,用石头砌成——不是普通的石头,是青黑sE的,表面有一层油亮的光泽,像是被什麽YeT长年累月地浸泡过、滋润过、养护过。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里填满了暗红sE的东西,不是水泥,不是泥土,是某种已经凝固的、像树脂一样透明的物质,里面包裹着一些细小的颗粒——骨头的碎片、牙齿的残片、还有一些陈蓉认不出来的、形状不规则的东西。
井口上方,悬挂着一根绳子。
不是麻绳,不是尼龙绳。是一种她没有见过的材质,灰白sE的,粗细大概像成年人的拇指,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小的、像鳞片一样的突起。绳子的一端固定在头顶的天花板上——或者说,固定在头顶那层肌r0U组织上,像是从肌r0U里面长出来的,像一条脐带。另一端垂到井口以下,消失在井的深处,看不到底。
绳子在动。
不是被风吹的那种动。是像一条蛇那样的动——缓慢的、有意识的、像是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驱使下自行扭动。绳子的表面,那些鳞片一样的突起正在一张一合,像是成千上万张细小的嘴巴同时在呼x1。
陈蓉靠近井口。
她需要踮起脚才能看到井里面。她把双手撑在井口的石头上——石头是温的,和地面一样的温度,大概四十度左右。她的掌心贴上去的时候,感觉到石头表面那层油亮的光泽其实是一层YeT,很薄,很滑,像是某种分泌物。
她踮起脚,往井里看。
井很深。不是普通的水井的那种深,是「不应该存在於这种空间里」的那种深。井口只有一公尺半,但井的下方在不断地扩大,像一个倒过来的圆锥,越往下越宽,宽到最後她已经看不到井壁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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