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自由引导人民》前,程知遥驻足观看了很久。那幅画b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画面中央那个手持三sE旗的自由nV神,lU0露着x膛,一只脚踩在倒下的屍T上,带领着人民踏过屍骸向前冲锋。她的姿态充满了力量感,既美丽又危险,既是理想又是现实。
「你喜欢这幅画?」黎淮序站在她身后,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图书馆里说话。
「嗯。」程知遥点点头,「我觉得她很勇敢。一个nV人,站在最前面,带领所有人。她明明知道子弹会打中她,但她还是举着旗冲在最前面。」
「你也很勇敢。」黎淮序说。
程知遥回过头看他,不解地问:「我哪里勇敢了?」她觉得他在开玩笑。她有什么勇敢的?她连给驾驶舱送咖啡都会紧张到手抖,摔倒了还要被机长扶起来,哪里称得上「勇敢」?
「你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来航司报到那天,我刚好在公司。」黎淮序说,目光依然落在那幅画上,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爸妈没有送你,所有手续都是自己办的。行李自己扛,表格自己填,宿舍自己找。後来培训期,你是全组最拼的那个。模拟舱练习到凌晨,第二天照样六点起来考试。」
程知遥愣在原地。
她没有想到,黎淮序居然记得这些。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还不认识——不,是她以为他们不认识。她只是一个刚入职的新人空乘,而他已经是最年轻的机长之一。他们之间的距离,b德农馆到苏利馆还要远。可他居然记得。记得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报到,记得她培训期的拼劲,记得那些她自己都快忘了的细节。
「你……记得这些?」她的声音有点涩,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小团棉花。
黎淮序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别开了目光。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程知遥看到他耳尖有一点点泛红。在展厅柔和的灯光下,那一点红sE并不明显,但她还是捕捉到了。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表面上冷冰冰的男人,也许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麽疏离。他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观察着、记住了一些连她自己都不在意的瞬间。
他们在罗浮g0ng逛了三个多小时。走过古希腊雕塑展厅的时候,黎淮序给她讲了那些lu0T雕塑为什麽都没有眼珠——古希腊人认为雕塑是理想化的艺术,不需要太写实的细节。走过埃及文物馆的时候,她在一个小小的圣甲虫护身符前蹲了很久,黎淮序就站在旁边等着,一言不发地陪着她看。走过拿破仑三世套房的时候,她被那些镀金的家具和水晶吊灯晃得眼花缭乱,说了一句「住这样的房子大概每天都会失眠」,黎淮序难得地接了她的玩笑——「失眠可以数金子,不用数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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