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房间,蔡莹萱没有开主灯,只随手点亮床头那盏暖hsE的小台灯。她整个人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晚在姜泰宇房间里的对话,依然清晰地在她脑海里回荡——他心里其实在等一个人对他说:我来。
这句话像把钥匙,解开了她这几天心里的结。她之前总觉得自己帮不上忙,面对爸的固执跟弟弟承担一切的样子,自己只能在台北胡思乱想。可是姜泰宇一针见血地提醒了她:家人之间不需要计较谁是麻烦,他在等的,不过是nV儿一声坚定的陪伴。
她想回去。她要在父亲手术那天早上,穿着最舒服的衣服,坐在彰化秀传医院的走廊椅子上等着。不为了做什麽大不了的决定,也不必讲什麽煽情的话,就只是单纯地在那里陪着他,让他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她在。
她拿过手机划开行事历,把下个月中旬那几天标上记号,顺手打好了给工作室主管的请假讯息草稿。传出去的那一刻,x口积压了一整周的闷堵感终於散开了,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解决了家里的事,她的心思这才慢慢松开,浮现出这个房间之外的情景。
这几天因为焦虑家里的事,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几乎没空去细想那个深夜在姜泰宇房间里的拥抱。那时候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洗发JiNg香气,手臂收得有些紧,贴在她耳边说的那句「我没有退开」,语气低沉得让人心跳漏拍。还有前几天两人坐在客厅喝薄荷茶时,他把马克杯推到她面前,嘴角隐约带着一点点笑意说:「试试看,b我想像的好喝。」
那些前几天被她强压下去的互动细节,此刻重新浮了上来,在心里漾起一阵阵甜意。
来台北这几年,她换过租屋处,也T验过台北那种独特的冷漠——就算每天挤在捷运忠孝复兴站的人cHa0里,看着身边穿梭的人群,却总觉得自己只是这个城市的过客,找不到落脚的归属感。
她曾以为自己会在这种随时准备打包搬家的孤单里度过整个青年时期,直到她搬进这个木栅顶楼加盖,遇到了这个把生活写成九条严格公约、连清洁习惯都有自己一套标准的工程师。
这个男人很别扭,说话直白又不讲好听话,但只要她遇到难题,他永远会用最理智、最温柔的方式,帮她把乱成一团的线头一根根理顺。他没有给她虚无飘渺的承诺,却在每一个日常细节里,给足了她安全感。
蔡莹萱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看向窗台。
窗台上那盆刚搬进来时差点被她养枯的薄荷,如今在他的照顾下长得满满一盆,叶子绿油油的。她看着那盆植物,想起刚搬进来时姜泰宇交给她的那一纸生活公约,上面列了九条严格的租屋规则。当时她只觉得这个房东机车又难Ga0,完全没想到几个月後的今天,自己居然会在这样一个原本以为毫无交集的男人身上,找到这麽踏实的归属感。
「不知道会不会有第十条……」她看着窗台轻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下个月中回彰化陪爸动手术,她决定了;至於她跟姜泰宇之间那些还没说出口的情感、还有未来的关系……等她顺利陪父亲走过手术、回到台北後,她要再找他好好聊聊。
外面的木栅夜深了,街灯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斜影。窗外远处山边偶尔传来一两声车声,随後又恢复了安静。蔡莹萱往上拉了拉身上的被子,积压了一整周的疲备与紧绷彻底放开,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隔壁房间门缝下的那道h光又亮了一会儿,随後啪嗒一声,灯光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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