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的公司出事了。
一开始没人当回事。先是城南那个项目被卡了审批，接着是资方临时撤了一笔早就谈好的款。像多米诺骨牌，第一张倒了，后面哗啦啦全跟着塌。
攻坐在办公室里，领带扯松了，烟灰缸里堆成山。他这辈子没为什么事发过愁，钱来得太容易了，容易到他以为这些东西本来就应该围着他转。现在好了，一个接一个的破绽从地底下冒出来，像早就算好了似的。
秘书站在面前，说话吞吞吐吐：“老板，银行那边的人下午过来，说……要重新谈条件。”
攻眼皮都没抬：“谈什么？”
“说我们之前的授信，有笔账对不上。”
攻把烟摁灭在桌面上，灰呲地一声散开。他看了一眼手机，四五十条消息，没一条是他想回的。
头几天他还觉得只是流年不利。到了第七天，他开始整夜整夜睡在公司。办公室的灯亮到后半夜，偶尔眯一会儿，醒来时电脑屏幕还亮着，满屏的邮件像蚂蚁在爬。
圈子里那帮人也不找他了。之前天天发消息的小鸭子们头像全灰了，有的直接把他删了。他也没心思管。以前一天不玩都心慌，现在看到那些未读的红点，只觉得烦。不是不想玩，是玩不动了。像有什么东西坐在他胸口上，不重，但一直坐着，不让他喘匀。
就这么过了将近半个月。
那天下午，他在走廊里抽烟。两个员工从拐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没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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