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做贼啊。"陈师傅蹲在旁边看他拆,"个样好似俾人抽干咗咁。"
"闭嘴。"毛仔说。
他修了一上午。离合器片磨秃了,压盘也要换,他躺在车底下,一身机油,肋骨那里每抬一次手就抗议一次。中午他啃了个菠萝包,下午又来了一台电单车换链条。
四点半收工。
他洗手洗了很久,肥皂打了三遍,指甲缝里那点黑还是洗不掉,他就拿刷子刷,刷到指头发红。
他换了一件看起来比较新的黑色短袖,不过也是两年前根叔给买的了,那时候他还不是"大只毛",现在衣服小了,紧紧贴在他的皮肉上勾勒出年轻好看的线条。
他站在车房那面破镜子前面,看着自己脸上的伤,头发也乱得像鸡窝。他抬手把头发往后拨了拨,看了两秒,又扒拉回来。
然后他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就是去拿车。
就是拿车。他的车凭什么放在别人门口。他去,拿了车,走人,一句话都不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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