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在这里最浓。玄关的味道是迎客,这里的味道是巢。窗帘拉了一半,光斜切在深色的床品上。床很大。

        床头柜在右手边。第二个抽屉。

        他拉开。

        一张对折的便签纸。两条全新的黑色尼龙束带,卡扣式,一拉即紧。一条真丝眼罩,深灰色,缎面有用过的痕。

        他捏着那条眼罩,指尖碰到缎面的瞬间,那股味道浓了十倍。

        是她。她常用的,她戴着它睡过很多个夜晚,浸透了她的味道。

        他把眼罩举到鼻端。很深的一口。

        辛冽顺着呼吸往下沉,沉过喉咙,沉进小腹。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地松了一下。

        那种松法,他的身体认得。认得,而且想要。

        胃猛地抽紧,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扶住床头柜,站定,等那阵翻涌退下去。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撞门,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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