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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丫头,」骆天遥红了眼眶。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半生戎马,在北地辛苦御敌,你以为是为了权势、为了名利吗?我所求唯一,就是我在乎的人过得好好的。从成亲後,我就离开了你那麽久,每年也就只有除夕过节能见面两三日。这些年来让你受了那麽多委屈和辛苦,我岂能在这时候再抛下你?」他将额头抵住她,「我回来了,晴儿,不论什麽事我都不会再离开你。这辈子,我一定护你周全。」他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好吗?」

        白馥晴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她Ai了他很多年,从她还是字写不好的小nV孩,到成为他的妻。她曾经对他无b熟悉,他每一个举手投足、每一次神采飞扬她都历历在目;但自从他受皇命出征,平定北地的外族,她的人生就变成了时时刻刻在等待,扳指细数她能看到他的一天。现在,她总算看到他了,但…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细细瞧着他,彷佛第一次见到他,她心里却明白这可能是此生的最後一次。眼前的男人浑身散发着说一不二的冷峻气息;然而,即使连赶了多日路途难掩憔悴,因为急着启程未着戎甲,但却掩不住他丰神俊朗的面容。他剑眉下如墨般漆黑的眸子此刻闪着深沉的光芒,每次他凯旋归城之时,这双眸子看向的地方都引起无数少nV尖叫和鲜花、帕子如雨般落下。然而,她却在他鬓角看到一丝银光。他才二十八岁啊,她的夫君,在北地蛮荒过了十几年的岁月,餐风露宿,日夜C劳防备敌人的攻击,而她却不能伴在他身侧为他打理生活,只因为皇上要将他的家眷拘在京城,以免Za0F。他曾经所向披靡,只要镇北将军名字所到之处,敌人无不闻风丧胆而老百姓安下心来;而今,他却要Si在昏君J臣无稽的指责下,只因为兔Si狗烹…骆家一家老小的X命,恐怕也都将葬送於今日,更别提是…想到这里,白馥晴下腹一阵疼痛。她悄悄抚着腹部,美丽的眸子无声地落下一滴泪珠。

        方才被骆天遥随手摔到地上的陈卫总算气喘吁吁地爬起身,指着骆天遥的鼻子大声叫骂:「骆天遥,你现在可是罪臣之身,竟敢伤害朝廷命官!你真是不要命了,你可知,严首辅命我待在这儿,就是等着你回来,将你就地处决!至於你一家老小,六等亲之内全数株连,九族之内,一并流放!如果抗命,一样是斩立决!」

        骆天遥冷笑道:「陈卫,你口口声声说要捉拿我,圣旨呢?你不过是个骁骑营统领,在本将军面前还不算可以放在眼里的东西。」陈卫大怒:「你…你!你一家老小的命都不要了吗?给我拿下,给我将这罪臣拿下!」

        骆天遥眼明手快,先将白馥晴等人护在身後,接着拔出长剑,以一敌十,虽说那些骁骑营的兵勇都受过严苛的训练,但毕竟还是难敌骆天遥实战练出的武功,陈卫虽然带了数十人,一时之间竟无法近身。骆天遥大吼:「陈卫你这狗东西,今天若还要命的话,就滚回去和严嵩说,如果要治我的罪,先让我见到圣上!」骆天遥不傻,他有信心如果今天只有自己一人,定能全身而退,但全府老弱妇孺的X命都在对方手上,他不会,也不敢赌。然而他猜想,这一切是内阁首辅严嵩所设下的陷阱,抓他家人、诱他离营回府,目的就是诬陷他通敌叛国,但至少当今皇上对他还有几分信任,不管严嵩有什麽捏造的证据,只要让他能见到皇上一面,事情就还不算脱离他的掌控。

        陈卫气急败坏地对着骁骑营的兵勇怒吼:「你们这些酒囊饭袋,都是g什麽吃的?他只有一个人!一个人!这样你们都拿不下来吗?」眼见刀光剑影,骆天遥已经欺近身侧,他连忙慌张地大吼:「撤!快撤!」待得陈卫堪堪落荒而逃,骆天遥忽然听得背後轰然巨响,竟然是许多点燃的薪柴及一桶桶热油从墙头倾倒了进来,他咬牙:「陈卫,你…你要背着圣上谋杀将领,先斩後奏吗?」只听得墙外一阵大笑:「哈哈哈!骆天遥你这蠢东西,Si到临头还没Ga0懂,就凭你,一个叛国待罪之身,本官随时可以处置你,还妄想见到圣上?可惜呀可惜,我们来抓人时不巧将军府随意堆置薪柴走了水,罪臣一家全数葬身火海,再也不可能出来做乱了,哈哈哈哈哈!」

        骆天遥终於明白陈卫为何如此有恃无恐,原来严嵩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他用正规途径受审而有翻身余地,而陈卫今天恐怕就是来灭他一家老小的口。他眼见火舌离身边越窜越近,「咳…咳咳!」白馥晴在他身後痛苦地咳着,他想要抱着白馥晴跳上墙头逃出府邸,转身却骇然发现她的白sE裙裾已被鲜血染红,「晴儿,你在流血?你怎麽了,伤着哪里了?」白馥晴脸sE惨白,咬着唇勉强回应:「我…我没事…」含霜急着说:「将军,夫人从您上次回北地後就身子一直不适,前几天才刚诊出有了身孕,报讯的人怕是还来不及到您那儿呢!这…这可怎麽办才好?」

        原来白馥晴有了身孕,跪在天寒地冻的院里本就是强撑着,再加上刚才被兵勇cH0U了几鞭,动了胎气,出血不止。白馥晴咬着牙说:「定远,你别管这些,你快逃…逃命要紧!」骆天遥心乱如麻,弯下身想抱起白馥晴,然而这麽一耽搁,忽然背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原来陈卫已经命人爬上一旁的树上,从高处S下箭雨,务求不留任何活口。

        骆天遥背後中了三箭,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染红了白馥晴x口的衣裳。他抱着白馥晴,声音沙哑:「晴儿,对不住,我…我没能护好你…」白馥晴已失去力气,她断断续续地说:「定远,别这麽说,至少…我们一家三口…到最後还是在一起…如果有下辈子…我们再…做夫妻…」她在他怀中闭上了双眼,骆天遥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对天怒吼,他不懂为什麽,为什麽她这麽善良,一件坏事都没做,却要落得如此下场?为什麽他一生忠心为国,却不是Si在战场上,而是这样结束X命?

        火光像妖YAn的夕yAn,染红了将军府上方的整片天空;骆天遥闭上眼前最後一幅看到的景象,是冲天的火焰包围着他们两个,而一片明亮之中白馥晴的面容被照得如此安适,就好像只是在休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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