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彻底泄了气,去井边打了水,踩上矮凳,把洗好的草叶装进木盆。药杵握在手里的感觉熟悉又陌生。沙藻,莳萝,鼠尾草,碾碎后的汁Ye在坩埚里咕嘟冒泡,形同一瓯翻腾的泥淖。
水钟滴滴答答,间或夹杂着罗莎的闲话。战士在酒馆里出了洋相,流浪商人带来了发光羽毛。迷g0ng最近不得进出,但公会发了足份的津贴。城里的大人物出手阔绰,让最抠门的卡迪夫老爷都乐得合不拢嘴……
天有些晚了,艾拉被催上阁楼。小床又冷又y,好在热汤和安神饮剂让她身上暖烘烘的。红发nV人替她捻了捻被角,接着吹熄了火苗。
“睡吧。”她说,“睡一觉就好了。”
艾拉乖乖闭上眼。也许自己只是做了个漫长的梦,就像出走前的每一个夜晚,抱着画册,浮想联翩。
小鸟会给脏nV孩衔来绿枝,灰扑扑的罩衣变成华丽长裙。她梦见自己身处一座金sEg0ng殿。英俊的王子邀她共舞。她穿着缀满宝石的舞鞋,每一步都踏在云端。可是舞曲突然变得激昂,王子换上了铠甲,他用剑指着远方。
地面在燃烧。她坐在长着翅膀的狮子背上,飞越了无尽的海洋。狮子有双异sE的瞳孔,一只黑如深渊,一只白若盲目。它载着她冲破风暴,降落在无人的孤岛,那里堆满了h金和香料。巨龙探出头来,试要将她吞食咀嚼。
空间陡然倾倒。她坠进了幽深的高塔。银发的学者微笑着问她:“你想知道结局吗?”她刚要回答,学者却化作另一副模样。一张无b狂热的脸。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一遍遍喊着那个不属于她的名字……
“……咔哒。”
似乎有人敲门。阁楼下响起怒骂声,然后是nV人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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