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撑一刻。」他像是在对她,也像在对自己。
——
暮色将合,风向突转,西墙外的火环被吹得一缩,露出被烧焦的平地。敌军像早有准备,从焦地後拉出两具巨盾车,盾面覆着湿皮,低伏向前,像两头闷着火的怪兽。
「避火,备石!」昭璃抬手,声音比风还快。搬石队把压在城心整日的巨石滚上女墙,三人合力推下。第一块砸在盾车边角,木轴一歪,车身斜出;第二块正中盾面,湿皮被砸得一凹,却没破。第三块时,少年兵脸红脖子粗,牙齿咬得咯吱,终於把石推下——石块擦着盾边落地,激起一片湿泥,敌军步调微乱。
就是这一瞬,城体在脚下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投石的震,是里层砂灰松动的声音,像很远很远的骨节,终於在连日的撞击後发出了一声细不可闻的呻吟。
昭璃靴底的力道一顿。她很少在战场上分出心神,此刻却不自觉回头,望向更里面那一圈还未完全乾透的补墙。那一道白,比四周的黑更显眼。
沈望也听见了。他不看任何人,低声对副将:「把城心那道木梁再加固两根。医营再退半坊,改设在校场後。」
副将一怔:「校场?」
「那里有灯。」沈望道。
副将咬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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