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以后,齐峰没有再数自己留宿了几次。
有时他半夜离开,清晨又带着早饭回来。有时袁鹰醒来,他还在,手臂横在她腰上,闹钟响了也不肯松。
白天见面时,他们仍然不碰彼此。齐峰把工具放到桌上,袁鹰自己去拿;袁鹰从他身后经过,会留出刚好不擦到工装的距离。没人看得出她锁骨下面有他昨晚留下的齿痕,也没人知道他后背那道新抓痕是谁弄的。
齐峰有时松得太早,袁鹰还没亲够,便抓着他重新拉下来;有时她已经偏头换气,两个人的牙齿还会碰到一起。他从袁鹰身后经过,她会往后靠一点,等他拿走桌上的东西,便又坐直。真被抱住的时候,她反而先停住手里的事,过几秒才去碰他的胳膊。有时两个人本来只想吃饭,饭菜凉透,筷子还没有拆。
袁鹰有几次睡着以后滚到他左边,脸碰在锁骨下那块硬地方。那里硌人,她醒着时挪开过,睡着又会回来。齐峰左臂被压麻,试着抽走,袁鹰被弄醒,立刻退到了自己的枕头上。第二天上床,两个人都把胳膊收在身侧,留出来的空处一直到后半夜才被睡乱的被子填上。
有一晚袁鹰停在另一侧看手机,齐峰伸手够了两次,只够到被角,干脆翻过去。他的下巴刚碰到她肩头,她便偏过脸,手机也跟着歪了。齐峰停在那里,没有再往下压。视频里一只猫正倒着退出纸箱,袁鹰看了一遍,又拖回开头,把屏幕转给他。齐峰说有什么好看的,猫屁股第二次卡住时,先笑出了声。袁鹰跟着笑,肩膀一抖,重新碰到了他的下巴。
有一回袁鹰洗完澡,穿着宽大的睡衣去沙发上拿电脑,被齐峰从后面拉住。他的手从衣摆进去,贴住小腹。袁鹰的手停在电脑盖上,耳朵慢慢红了。齐峰往回收手,她却攥住他的手腕;两个人僵了片刻,她才转身挤到他腿边,膝盖撞上沙发扶手。他伸手扶腰,她已经抓住他的肩,电脑就那么留在旁边。
那晚后半夜,齐峰被腰侧的一点凉弄醒。袁鹰的指尖从短袖下面伸进来,手背卡在卷起的衣摆里,人还睡着。
齐峰握住她的手往外抽,想把压住的衣摆拉平,却连她的手也一块儿放回了被子外面。
袁鹰没有醒,几秒后又摸回来。
齐峰再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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