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说:六点以后我睡一会儿,下午我起来通灰。

        苏红说:你通完灰你来办公室,我抽屉第二格有药,你帮我抹脖子。

        小周抬头:红姐,你脖子上今夜又有印。

        苏红抬手摸,摸到左边一块,右边一块。她说:今夜这块是我姐掐的。

        小周说好,站起来,把机柜顶上的压力表挪了挪位置,把窗台上的外机上盖往里推了推,推到位,把窗户关上,插销插上。他做这些的时候苏红坐在转椅上看着,看着他的背影,看着工装后背那块洗得发白。

        小周做完,走到她跟前,把她散在肩上的一缕头发往耳后别,指头从她耳后那块皮上刮过去,刮得她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他说:红姐,你今夜穿这件黑的。

        苏红说:这件我今早起来就换了。

        小周说:我知道,你换了这件我今早六点进机房就看见了。

        苏红的手在他手腕上按了一下,按得重了些。她说:小周,你今早六点进机房你看见什么。

        小周说:我看见你把皮带解了搁在机柜顶上,我看见你脚底下两只鞋摆得齐,我看见地上有水,水在指示灯的光里亮了一小片。

        苏红的气从鼻子里出来,出来得长。她说:你眼睛细,你修机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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