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橘红色光线,将整座城市的轮廓切割得温柔而漫长。小卡车的引擎发出规律而沉闷的轰鸣,车身随着路面的起伏微微颠簸,像一头疲惫却忠实的野兽,正爬行在回巢的路上。

        夏曦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来自外界的喧嚣与车厢内同事们的笑闹声,都被这层薄薄的屏障隔绝,化为模糊的背景音。她闭上眼,感受着引擎震动从车身传递至骨骼的酥麻感,一整天搬运重物所积累的酸胀似乎也随之缓缓散开。

        「……所以我就跟那客户说,你这钢琴要是从五楼跳下去,可能比我们搬下去还快!」驾驶座上的阿杰夸张地比划着,引来副驾同事一阵爆笑。

        夏-曦对这笑话没什麽反应,她缓缓睁开眼,视线穿过玻璃,落在人行道上熙攘的人潮中。穿着各式制服的学生三五成群,刚下班的白领们步履匆匆,每个人都朝着各自的目的地流动。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幅属於城市的、鲜活的浮世绘。

        汗水浸湿的黑色工字背心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她结实而流畅的背部线条,以及侧腹隐约可见的肌肉轮廓。迷彩工装长裤的裤管卷到小腿肚,露出线条分明的脚踝和一双沾了灰尘的黑色工作靴。那头及肩的中长发,只用一根黑色发圈随意地在脑後束成一束,几缕汗湿的发丝黏在饱满的额角与颈侧,更添了几分俐落的帅气。

        她抬起右手,无意识地揉捏着自己左边肩膀後侧那块最顽固的酸痛点,指腹下的肌肉硬得像块石头。

        卡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身旁,一个骑着单车、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停在车窗边,他从书包侧袋里掏出水壶,仰头灌了几口水,喉结上下滚动,脸上是运动过後的薄汗与红晕。

        夏曦的目光在那少年身上短暂地停驻了几秒,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她收回了揉捏肩膀的手,转而伸进裤袋,掏出了那支萤幕有些刮痕的手机。

        她点亮萤幕,时间显示是下午六点十五分。萤幕顶端没有未读讯息,很安静。她盯着萤幕,拇指在联络人列表里一个名为「小鬼」的头像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只是默默地将手机萤幕关掉,重新放回口袋。

        绿灯亮起,卡车重新汇入车流。

        「阿曦,在想什麽呢?」副驾的同事回过头来,笑嘻嘻地问,「又在想你家那个宝贝弟弟啦?我说你也别太宠他了,都高中生了,偶尔也该让他自己弄点东西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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