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岑何得每周还是会回去两三天,但只要时间能转圜,晚上他就一定会回榆县。蒲白觉得他路上太奔波,还破费,说自己一个人也没事,岑何得总是表面淡淡笑过,仍旧无论多晚都回来。

        有一次天都黑尽了,还没见他的人,蒲白想起他临走前说今天会晚些回来,可看现在的时间,连公车都停了,晚上怕是要一个人睡了。

        他早早上了床,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很久没一个人睡过,在厂房和康砚、师兄们睡,在榆县也有大姐们陪着。今晚的堂屋似乎格外昏黑,白天下了点雨,蜂窝煤受了潮,燃得也弱,提供不了多少热度,蒲白只能把两人的被子全裹在自己身上。

        后来终于入睡,迷迷糊糊之间,他却觉得好像有人在摆弄他,冰冷的脚和怀里分别被塞了个热东西,软乎乎的好似活物。

        他蹬了两下,把自己蹬醒了,一睁眼,却隐约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弯腰在床前,看不清五官,不禁吓得惊叫一声:“谁!”

        然而黑影很快抓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蒲白僵硬地一摸,胡茬扎手,骨骼分明,竟然是岑何得。

        少年手心冰冷,岑何得蹙眉道:“是我,小草,炉子都熄了,这么冷,你怎么还能睡着?”

        蒲白扭头一看,原来唯一的光源也没了,怪不得屋里这么黑,只是他感觉不到多少冷,被子边缘的肢体快要冻僵了,触到新灌的暖水袋时甚至有些发疼。

        岑何得躺进来的瞬间,他也张开手环了上去,脸颊靠在男人胸膛上:“这么晚,你还回来干嘛啊……”

        他本是想给岑何得取暖的,但岑何得只觉得身上趴了一只冰做的人儿,只好将大掌顺着蒲白的衣摆探进去,在他背上用力地搓,低声道:“还好我回来了。”

        皮肉被摩擦得发热,终于有了些知觉,蒲白这才迟钝地感到敏感,可无论他怎么扭动,都还被困在沉甸甸的被窝里。再后来,背上那几道长着新肉的鞭伤被磨得火烧一般,他终于受不住了,七手八脚地缠在岑何得身上,话音里带着浓重睡意和几分哭腔:

        “师父,别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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