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王,肩负重任,不能被私情左右。
这句话他默念了一遍,像在加固一道正在开裂的堤。
车厢内,高澄闭目倚坐。膝上搁着那件紫锦冬衣,狐毛衣领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柔软的光。他低下头,忽然笑了一声,笑意浅淡,藏着几分自嘲。
然后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狐毛衣领,动作很慢,像是在认每一根毛锋的走向。他把冬衣拿起来,盖在自己膝上,掌心抚平。那上头还残留着她枕过的凹痕,他覆手上去,没有再说话。
东柏堂内,元玉仪僵坐榻沿,目光直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冷风顺着敞开的屋门灌进来,携着晨霜寒气,刺骨微凉。她没有去关门,只是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她不知道他这一去何时才会归来,只知道他今天来过了。他在临行前绕了路,专程来看她。
她没用敬语,抱住他的时候,没有被推开。
他把那件叠得方方正正的冬衣带走了。她还记得他膝上盖着那件冬衣时的样子,手指压在狐毛上,没有再说话。
她是他的赌局,她的归宿,她在这乱世之中唯一不愿放手的执念。明知这份Ai如履薄冰,如饮鸩酒,却早已无路可退,也不愿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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