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密信的棱角硌着掌心,一桩掳走嫡nV的罪状历历在目,他暗自诘问自己,迟迟不肯决断,究竟是等着听她编排那些破绽百出的说辞,还是舍不得剜去心底那点苟延残存的旧情与怜悯。心绪翻涌间,他骤然抬足,不轻不重一脚甩开她缠在靴上的手。
杜怜月重心一空,整个人狼狈侧跌在冰冷地砖上,素白绸衫被地面棱角剐开一道裂痕,半截莹白肩头lU0露在微凉秋风里。
她伏在地上,肩头微微瑟缩,看似痛极受辱,垂下的眼帘深处却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方才示弱卖惨本就是她步步筹谋的一环,只要能牵动安景渊的心软,佛龛后暗藏的后手、借汤药往来的密线,便仍有周旋翻盘的余地。
他垂立原地,周身寒气裹着秋夜冷风压落,字字冷冽如冻裂的冰碴,重重砸在杜怜月耳畔:“杜怜月,我倾尽半生荣宠护你、纵容你,将心尖情意尽数给了你,连带你的一双儿nV都被我格外疼惜。你便是这般报答我的?暗中g结山匪歹人,在灯会掳走安家嫡nV安贞!”
他俯身,视线沉沉钉在伏倒在地的nV子身上,怒意裹挟失望翻涌:“你一己妒念作祟,罔顾人命,倘若此事外泄,安家百年门楣尽数蒙羞,朝堂政敌定会借机发难,满门族人都要被你的私心拖累。我待你恩重如山,你偏偏要挖我的根基、毁我的家业。”
“院中日日煎药、佛龛暗藏密物,你借养病掩人耳目,暗地里仍在互通消息,当真以为我全然不知?”
被冰刃似的斥责劈头盖脸砸下,杜怜月伏在青砖上,lU0露的肩头猛地一颤,身子蜷缩几分,瞬时泫然yu泣,却依旧SiSi噙住泪水不肯坠落。她没有慌忙辩解狡辩,反倒缓缓趴在冷地上,额头轻抵砖面,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样,肩头细碎地cH0U噎。
“老爷信一纸书信,便定了怜月的Si罪?”她嗓音越发破碎沙哑,字字委屈,“我在惜香阁日日焚香礼佛,煎药不过调理常年郁结的身子,佛前药包只是寻常饮片,何来私通歹人、暗传密信一说?贞儿走失,我日日忧心难眠,怎么会动手加害?”
抬眼时眼底水光盈盈,刻意望向安景渊,话锋悄悄绕到一双庶出儿nV身上:“老爷若是执意治我的罪,我Si不足惜,只是府上两个孩儿年幼失母,往后要仰人鼻息过日子,难不成老爷忍心看着他们受人冷眼磋磨?”
看似满心惶恐委屈,垂下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镇定:她料准安景渊舍不得亲生庶儿nV受苦,更割舍多年情意,只要咬住没有实证、Si不认账,借着儿nV羁绊,便能拖慢定罪,阁中药炉里还藏着未送出的密讯,仍有机会暗中调度后手。
一番以儿nV为筹码的软语周旋过后,安景渊面sE没有半分松动,袖中密信硌着手心,眼底寒意层层堆叠,那刚被儿nV说辞牵动的一丝迟疑,转瞬便被嫡nV失踪、家族蒙羞的怒火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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