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挤过那道岩壁裂缝,重新走上了来时的路。

        他知道孟寒昇不在这个谷里了。但那个人留下的温度还在,碗还在,灰烬还在。他沿着来路往回走的时候,步子依然不快不慢,但袖子里那片刻着断匕符号的枯叶贴着他的手腕内侧,像一个小小的、不会消失的标记。

        他走回那座小镇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他没有进镇子,而是绕到了镇子西侧一处废弃的土地庙门口。庙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极轻的、压抑的咳嗽声,像有人用手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太大动静。

        段迟推开门走了进去。

        庙里很暗,只有屋顶破洞里漏下来的一束光,照在泥土地面上。一个人影蜷在庙角的干草堆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蜷着,正在慢慢平复刚才那一阵咳嗽的余波。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打,头发用一根旧绳随便扎在脑后,露出来的后颈骨节突出,皮肤是一种缺乏血色的冷白。

        段迟在他身后大约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

        那个人影没有回头。但他蜷着的肩膀极轻地动了一下。

        段迟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赶了一夜路之后特有的那种低哑:"你让我回去,我没回。"

        孟寒昇没有转身,但他蜷着的肩膀松了一点,幅度极小:"……你不该来。"

        段迟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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