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整张桌子都安静了。周氏的目光落在菜上,停了停,没有说话。赵姨娘的眼睛在她脸上转了转,嘴角微微弯起;二房的沈二爷挑了挑眉,把筷子往旁边搁了搁。三姑娘沈素疯狂地给她使眼sE,似乎想提醒什么。几个丫鬟在角落里交换了一个目光。她站在桌边,手里还端着那盘藕,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她忽然明白了。所有人都知道沈恪的规矩,只有她这个商户出身的儿媳不知道。
沈恪的筷子伸了过来。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那盘藕,只是从盘子里夹了一片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片。
婆婆周氏向来一副平静如水事不关己的模样,也忍不住看了他几眼。赵姨娘睁大了眼睛。沈二爷差点握不住筷子。连沈素也目瞪口呆。
她觉得这一家人真的太夸张了。公公又没有夸赞她,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把筷子搁下,端起茶盏漱了漱口,然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声音平淡如常:“以后不必亲自下厨。”
她懂了,公公是嫌弃她做的菜难吃。她点点头,有点难过,但很快便不放在心上了。哼,不Ai吃就别吃!
后来她才知道,他从来不吃不合时令的菜。春天不吃秋天的藕,秋天不吃春天的笋,冬天不吃夏天的瓜。这是苏州士人刻在骨子里的规矩,是他活了半辈子从未破过的戒。但那天晚上,他吃了那盘桂花糯米藕。
不是一口,是好几口。他没有说好吃,也没有说不好吃,只是把筷子伸了三次。
沈素后来偷偷告诉她,父亲吃一道菜从来不超过三次。
沈素还说:“那日我都被吓到了,父亲竟在冬天吃了一道秋季的菜,还夹了三次!他是真心喜欢婉姊姊做的菜呀!“”
虞清婉震惊了。这位公公还是不是一个活人啊?怎么能对自身如此苛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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