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刚刚替她付过凉糕的铜板,刚刚在她蹲下挑杏花时虚虚地护在她肩后,刚刚把那只小老虎灯笼的竹柄轻轻放进她掌心里。而现在她正盯着那只手,像盯着一条缠在自己腕上的蛇。

        她猛地挣开了。

        他回过头来看她。她没有看他。她低着头,把手藏在自己的袖子里,后退了半步,又后退了半步。

        他说:“怎么了?”语气还是那样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声音b方才低了些许。

        她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掐着自己的掌心。她不敢抬头,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哭出来。

        她还不想Si。她的世界那么热闹,那么明亮,有爹娘在渡口等她,有兄嫂在院子里逗孩子,有沈温在京城写信回来让她等他衣锦还乡夫妻团圆。她怎么能Si?

        公公是好人,也清廉的好官,公公对她好,公公只是在照顾她。但如果有人看到他们牵着手走在街上,人家不会这么想。人家会说翁媳通J,人家会说该斩首,人家会说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她不能让公公落到那个地步。公公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她连忙往后退,把那只被他握过的手藏在身后,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换上了笑。那笑容b方才淡了些,b方才更规矩了些,b方才更像一个晚辈对长辈的笑。

        “爹爹,”她轻声说,“方才那碗凉糕好像吃坏了肚子。我们回船上去吧。”

        她没有再唤他“沈郎”。

        沈恪站在原地。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发现他没有跟上来。她回过头。他正站在原处,灯火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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