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庄的掌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见她衣着讲究、气度不俗，忙堆着笑迎上来。柳清吟在柜前站定，目光扫过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手指捻了捻最上面那匹青灰色的细棉——手感还算绵软，只是纹样单调了些。
“掌柜的，还有别的花色吗？”
老妇人忙搬出几只木匣子来，摊开给她看。柳清吟一一翻过，眉头渐渐蹙了起来。这些布料的质地都不差，可花色要么是规矩的缠枝莲，要么是寻常的万字纹，色泽也不够鲜亮，跟她从扬州带来的那些料子比起来差了不止一筹。
“就这些了？”她不死心地问。
“姑娘见谅，”老妇人赔着笑，“骊珠洞天小地方，不比外头的大城，最好的料子都在这里了。姑娘若嫌花样老，倒是可以裁了布自个儿绣，咱们镇上几位绣娘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柳清吟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她让阿萤取了纸笔来，就着布庄的柜面画了几张图样——一件交领襦裙的款式，领口要绣缠枝海棠，裙摆处要做成层叠的褶，腰间的绦带要缀细碎的珍珠，袖口则收窄些，方便平日读书写字。她画得飞快，线条流畅，又用炭笔标注了各处细节。
画完搁笔，她将纸样递给老妇人：“这料子的颜色，我要月白底子配藕荷色镶边。掌柜的能做成吗？”
老妇人接过纸样仔细看了片刻，点点头：“照姑娘这个画样，大约要四五日的工夫。只是姑娘说的珍珠穗子咱们铺子里没有现成的，得让人去邻镇采买，时间上怕要多等两日。”
柳清吟想了想，七日后总该做得出来，便点头应了，又留了一小锭银子作定金。走出布庄时，日光正好，晒得青石板路微微发烫。
她站定，眯着眼看了看天空。骊珠洞天的天还是那口倒扣的青瓷碗，蓝得通透洁净。她心里还在惦记那几件新衣裳的进度，又忍不住算着日子——明日就要开课了。
终于能见到齐静春了。
这个念头冒上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比挑到心仪的料子还要高兴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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