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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东侧,皇子席位中,四殿下柳昭珩捏着酒盏,指节泛白。他比柳昭岁年长四岁,已是弱冠之年,生得也算俊朗,眉眼与皇帝有三分相似,却少了那份从容气度,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锐利与不甘。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绯衣少年身上。看着他衣不蔽体的浪荡模样,看着他满身铃铛一动就响,看着他痴痴傻傻地玩一滴酒,而父皇方才竟亲手为他添过一回菜,眼神温柔地哄他多吃两口——那眼神,柳昭珩从未在父皇看向自己时见过。

        他甚至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瞬间。父皇替柳昭岁夹菜时,指尖不经意般擦过了他露在外面的手腕,铃铛轻响,而父皇的目光停在他那一截白腻的腕子上,停了足足两息。

        那种注视,柳昭珩说不清是什么,却本能地觉得不适,却又像父皇那般同样的停留驻足。

        明明是个男子,却像个妓女般,真是不知廉耻!

        他胸口像堵了一团火。他不懂,他是真的不懂。论才学,他文治武功皆不落人后;论品性,他行事端正从无逾矩;论出身,他母妃虽不算盛宠,却也是正经的妃位。可父皇待他,从来都是公事公办的嘉许,疏离而有礼。

        而他那个疯疯癫癫的六弟呢?生母早就死在冷宫,自己也是个痴傻疯癫的主儿,整日赤足散发,不学无术,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却偏偏被父皇捧在掌心,如珠如宝,连除夕夜宴都坐在离御座最近的地方,连他那一身不男不女的荒唐打扮,父皇也从不斥责半句,甚至……甚至这宫中森严如铁律的规矩,到了柳昭岁面前便都成了废纸。他见君不行跪拜,见兄不作揖让,对父皇从无尊称,对妃嫔从不问安,满殿上下无人敢在他面前提一句“礼数”二字——只因提过的人,如今坟头的草都枯了三茬。

        凭什么!

        柳昭珩将酒盏重重搁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好在被满殿丝竹声盖了过去,只有近旁几人微微侧目,见是四殿下脸色铁青,又飞快地收回视线,不敢多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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