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行至北阙楼,将箫管抵在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是《楚妃叹》。
箫声穿过寒凉的秋风与落叶,穿过层叠的飞檐与g0ng墙,像一尾不知归途的游鱼,在如水的月光里泅渡。
飘到偏殿窗前时,已经极轻——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水面,只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元玉仪初时以为是幻觉。夜深人静,谁会于此刻吹箫。但那支曲子她太熟了,是她从前最常弹的。
在东柏堂的月下弹过,在那些等不到他归来的孤夜里弹过,每一个转音她都烂熟于心,连自己弹到哪一段会落泪都记得清楚。
她侧耳听了片刻。
箫声清越而克制,似有满腔心事却不敢说破。每一处转折都压得极低,像是在勉力维持一份T面,却在尾音处不经意地微微扬起——像在唤一个永远不会有回应的名字。
这个人吹得太好了。技艺娴熟,情深而不炫技,不像g0ng廷乐师。乐师不会在尾音那样压着,也不会在转调时露出那种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意。
她已经很久没有弹琴了。从前那张琴,在东柏堂时从不离身,后来搬进偏殿,便挂在墙上落满了灰。
她倚在窗前听了一会儿,伸手取下了那张古琴。指尖拂过琴面,灰尘在月光里扬起细碎微光。她调了调弦,琴轸转动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小心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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