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殓师早已细心为她整理好仪容,抚平了往日满身戾气,眉眼间竟添了几分平和。窗外夜幕低垂,骤然有漫天烟花凌空炸开,灼灼流光映在女人苍白死寂的脸庞上,绚烂烟火转瞬凋零,恰似她仓促潦草的一生。
温雪望着那消散的星火,再看向眼前毫无生气的生母,心中五味杂陈。
她问护工日子,惊觉原来已是除夕。
时隔多年,她终于能够坦然站在母亲身侧,再也不必畏惧往日里无休止的怒骂与歇斯底里。本该是阖家团圆的好日子,她们以这样的方式重逢,荒唐又悲凉。
温雪缓缓扬起唇角,眼底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一滴滴砸落在逝者冰凉的脸颊之上。她慌乱无措,慌忙拿出纸巾小心翼翼拭去泪痕,自己却早已泪流满面,狼狈不堪。她缓缓蹲下身,死死咬紧牙关,肩头微微颤抖,将满心悲恸尽数压在心底,不敢发出半分哭声。
泪眼朦胧间,她感到一个小小的身体轻轻抱住了她。
“她那么坏,死了不好吗,你为什么还要哭呢?”
温雪嗓音沙哑酸涩,满是难言的怅惘。
“我记得她的不易……她对我好过的。那年冬天她怀孕,我们被关起来,只有彼此。她在我面前跳舞,我看着她憔悴却美丽的背影、大大的肚子……那时我竟希望那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我给她作画……”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止不住地流。
“小风,她不爱我,我知道她不爱我。我想过一辈子再也不见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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