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子衿看着花蕊里拇指大小的红色圆球,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在楼兰与阿依勒逛街的时候,曾遇到一位卖布的老妇人,他们声称自己的染料水火不褪,而用来染布的索索草生长在楼兰和云珠国的交界处,云珠国擅养异兽,后来颜子衿特地查过,云珠国与楼兰交界处叫云兰郡,那里人常用索索草夹杂着朱砂来喂养守宫,若是用来给女子点砂,除非行过房事,不然即使沾了水也不会褪色。

        而这守宫磨成的朱砂好巧不巧,颜子衿手里便有,是颜淮特地托人寻了许久,专门为了为她掩饰的。

        “哈、哈哈。”颜子衿抬手捂着额头,有些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她入宫前明明准备好了一切,结果一时竟给忘了。

        目光看向身侧的绣架,绣架上紧紧绷着一张火浣布,浸了朱墨的雪蚕丝早已许久以前,就在颜子衿的针下一字一句地绣在上面。

        颜子衿静下心让自己平复了好一会儿,伸手将耳上的坠饰取下,这对季祈瑜送与她的耳环,上面的红珠是用朱墨特地磨成,他们两人在取得朱墨后,季祈瑜便敲下其中一点,特地制成此物交由颜子衿以备不时之需,而如今无人注意到此处,想必季祈瑜已经找了法子将其遮掩了过去。

        “真聪明呀,五殿下。”颜子衿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早就藏好的雪蚕丝,将先皇遗诏摊在绣架上,用银簪在烛焰上晃了晃,小心翼翼将上面绣着“季韶”二字的丝线一一烧断。

        颜子衿拿过砚台,这密室内长久无人,早已寻不得磨墨的水,她只是略略思索一番,旋即将银簪又磨尖几分,毫不犹豫地划破手心。

        赵令月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仆人,似乎还没有从刚才发生的事情里回过神,她将目光缓缓移向面前披头散发,形如枯槁的妇人,许久,这才尝试着开口:“娘?”

        赵夫人提着剑,鲜血顺着剑身滑至剑尖,又点点滴在地上,她直到赵令月出神,眼里才渐渐恢复起些许亮光,随后她蹒跚上前,用剑尖挑断拴着赵令月手脚的绳子。

        “你是要去杀赵羽诚吗?”赵夫人声音轻得像是幽灵一般,赵令月连忙挣脱绳子,她看着母亲:“父亲做错了事,我身为女儿总得制止他。”

        “你不杀赵羽诚。”赵夫人语罢,转身提着剑踉跄着走出屋子,“你不杀,那我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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