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颜淮退出房间，颜子衿里面反手将门紧紧闩上，她紧紧靠着房门，目光一直看着箱子里的嫁衣，许久，她轻轻咽了一下口水，这才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名贵到即使在夜里也荡着璀璨流光的衣料，再加上苍州顶顶好的绣娘在上面一针一线绣下的锦绣团纹，龙凤呈祥，更别说毫不吝啬缀在上面的无数宝石珍珠。
外袍入手冰凉，但贴身的衣裳却极为柔软，其他的几层又皆是专门用了上好的轻纱软锦，层层叠叠极尽繁华，穿起来却不会太过沉重，以免累到新嫁娘的身子。
若说愿不愿意，颜子衿自然是愿意的，她当然是愿意的，她这般奋不顾身去挣来的一切，便就是为了这个呀。
颜子衿垂下眼，认真算起来，其实她已经二十一岁了，虽不知苏姑娘口中那句命中早折，双十而亡的说法到底是不是真的，但那枚被自己丢入池中的玉佩不是假的……若是真的，颜子衿怎么舍得答应颜淮呢？
但……真好看呀。
这句话其实在及笄那夜，看到那身嫁衣后就在颜子衿脑海里响起了，然而时殊事异，明明是同样的话，她却已是不同的心境。
将那件外袍紧紧抱在怀中，颜子衿视线直直看着前方的烛灯，烛焰轻晃，直晃得人心乱，桌上簸箕里还放着她女工时用的针线，在苍州的时候曾听绣庄的姐妹们说，新娘子在出嫁前，为图吉祥，会在嫁衣上亲自绣一朵花。
颜淮被颜子衿推出房门后没有再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即使手掌已经用力攥紧，但仍旧不敢打扰，只是静静地在门口站着。
等到月上中天，忽地传来一声轻响，紧闭的房门被从内打开，颜子衿看到站在门口的颜淮，先是惊讶他竟然一直都在这里，旋即有些羞赧地抬袖挡住自己，只用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瞧着他：“我……那身衣服太复杂了，我一个人穿不完，所以……这样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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