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完把被单压上铁丝,压得很平,压到角上都不起皱。

        「都说晾三更返潮。可能今晚就不潮,说不定的。」

        他抖完第二牀,眼睛在中间那一格上停了一下,停完他把数字念出来。

        「四、八、十六,十六格,够了。」

        他念数字的时候不看我们。他念完才看一眼,看一眼就把眼睛收回去。

        「你上去干嘛,上面有人。」

        我先骂,骂完才想起来她坐在那一格上,骂得就轻了。

        彭钢彩把最後一牀压平,压完他把话推回来。

        「人家都这麽讲,顶楼空着也是空着。」

        他下去了。铁门在他身後响一声,响完顶楼又只剩马达在转。

        马达还是那样转。它不高也不低,不停也不响,就这麽转着,转到我屁股底下那块木板有一点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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