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某也有能休憩的一日,也是难得。”谢无妄咧嘴笑了一下,“我能点菜吗?”
“......”
展昭也懒得和他计较,拎了一包饼搁在他身侧,“只有这个吃,好歹别饿着。”
谢无妄扁了扁嘴,也没什么力气反驳什么,抬手拿了张饼塞进嘴里嚼了嚼,“那慢走不送了展大人。”
“走了。”展昭点点头,门在谢无妄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随着茅草屋那扇破败的木门“吱呀”一声合拢,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天光也被无情地掐断了。
屋内瞬间陷入了昏暗与沉寂。角落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虫豸的嘶鸣,更衬得这方寸之地如同与世隔绝的幽冥。
谢无妄有时候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独自承受这么多,也许是因为他认为,苦难是滋养自己的温床。有些事他认为不必叫裴湛知道,自己扛过去了也就罢了,难以忍受痛苦也只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
但他足够强大,强大到有时候忘了自己其实也只是一具血肉铸就的躯体罢了。
月升日落,光影在破败的茅草屋缝隙里缓慢地轮回。
热浪在青石板街道上翻滚扭曲,树上的蝉鸣声聒噪得仿佛能撕裂人的脑髓,更显得茅屋里安静得过分。
谢无妄趴在榻上,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约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他今年二十有余,七岁入千机门,十六岁便能独自行走江湖,论起吃苦受罪的本事,他自认在这汴京城里也算得上一号人物,然而,此刻他连翻个身都办不到。展昭虽然已经尽力收了手,可那水火棍毕竟不是寻常刑具。身后的皮肉大片绽开,伤得最重的几处几乎见了筋膜。更麻烦的是左侧断掉的两根肋骨,稍稍喘一口大气,胸腔里便有一阵尖锐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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