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上家居服,柔软的棉布,贴着皮肤。

        晚餐在餐厅里吃,那张能坐十二个人的长桌只有两端放着餐具,他在一端,她在另一端,中间隔着很长的距离,说话要稍微提高一点声音,对方才能听清。餐厅很安静,只有刀叉划过瓷盘的声音,金属碰撞瓷器,很轻,很脆。天花板上的吊灯调得很暗,光线落在餐桌上,在白sE桌布上投出一个昏h的圆,圆的边缘是模糊的,和黑暗融在一起。

        艾莉希亚吃了一口牛r0U。r0U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几乎不用嚼,酱汁的味道很浓——番茄的酸甜,洋葱的甘味,还有一点红酒的回甘,涩的,苦的,在舌根上停留了几秒。

        晚餐结束后,艾拉里克说他有文件要处理,去了书房。艾莉希亚坐在客厅里,沙发很软,陷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弹簧在里面震动了一下。她打开腕上的光幕看明天的日程,蓝sE的字符在空气中浮动,在她的视网膜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会议,会议,还是会议。十点的听证会,两点的跨党派午餐会,四点的委员会审议。她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累了,蓝sE的光有点刺眼,把光幕关掉。

        客厅很安静。黑胶唱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唱针还搭在最后一圈G0u槽上,圆盘还在转,但已经没有音乐了,只有那种规律的咔嗒声,唱针碰到G0u槽末端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心跳,又像时钟。

        她想起刚才艾拉里克告诉她的消息。莱茵哈特家。数据造假。调查。她应该给亚瑟发个消息问问。她的手指在光幕上移动,调出通讯录,找到他的名字,停在那里。

        但她又不想问。

        问什么呢?问你为什么说谎?问你是不是有麻烦?问你需不需要帮忙?问你——艾莉希亚想起他手上的那只表。

        她把光幕关掉。

        她站起来,走向楼梯。走到二楼的时候,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灯光从里面漏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h线。艾拉里克坐在桌后,手里拿着钢笔,正在纸上写什么。墨水落在纸上,笔尖划过去的时候发出沙沙声,很轻,像有人在耳边说悄悄话。墨水是蓝黑sE的,落在纸上会洇开一点点,边缘有些毛茸茸的。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些Y影。他的颧骨很高,下颌线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写字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眼睛只看着面前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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