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师完成测试後,交割员将封匣送往相邻的验收庭。城南儿童工艺学舍派来的年轻教师早已等在那里,身旁还站着三名年纪较大的学生。纸鸢师与青禾被安排在庭院边缘的长席,待适应验收通过後,剩余尾款才会转入工坊帐下。青禾将破损纸鸢抱回怀中,那截白布收在掌心。
纸鸢师坐在青禾身旁,受伤的右腕架在扶手上,目光落在验收台中央,像是也想知道自己失去的二十六年,会如何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
验收员将技忆片嵌入接收台前,先取过城南学舍的委托书,道:「接收用途为秋季纸鸢课程,项目包括选材、制作、判风、修补与教习。接收者确认姓名与原有职务。」年轻教师报出姓名,道:「我在学舍教了五年的手工课,也带过木作和织线。可纸鸢只会简单骨架,辨风能力也不太够。」
学舍管理者站在他身旁,道:「原本想直接请她授课,可她的右腕已经无法长时间持刀,也带不了一季试飞。秋季课程又快开始了,我们才决定让熟悉学生的人接收完整技艺。」
年轻教师道:「我带木作课时,学生削歪了,通常先让他说自己打算怎麽修,再决定要不要接手。纸鸢技艺进来以後,这套教法还会留着吗?」
验收员道:「接收後,出售者的动作与判断会和你原有的教学经验重新适应。课堂上怎麽带学生,依旧由你决定。」他翻到委托书末页,道:「契约另外注明,完整技艺可能带入与判风、教习相连的亲身经历。这些内容依规定,只作为技艺形成时附带的背景。」
年轻教师朝庭院边缘看了一眼。纸鸢师与青禾坐在长席上,那截白布仍被收在青禾掌中。学舍管理者道:「接收开始以前,你还可以重新确认项目。」年轻教师重新看过委托书,道:「我接收的是纸鸢技艺与教学生的方法。她与家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我需要的内容。」
验收员在确认栏旁作下记号。年轻教师随後压下指印,道:「开始吧。」三名学生依照指示退到护栏後方。验收员将技忆片嵌入了接收台前,确认各项读数正常後,才把接收导线扣上他的手腕。
技忆片表面的细纹逐一亮起,淡白光线沿着导线移向他的掌心。年轻教师闭上了眼睛,手指起初安静地放在膝上,过了一会儿,拇指与食指像握住线轴般稍稍分开。纸面受风的声响、竹材压入掌心的y度,以及线结收紧时传回指间的力道,依次在感觉中变得清楚。
接收完成後,技忆片仍依验收程序与年轻教师保持适应连结。等确认接收内容能与他原有的判断稳定共存後,才会解除。年轻教师在原处坐了片刻,随後抬起双手,反覆活动了几次手指。他望向桌上的竹材与纸张,脸上逐渐露出笑意,道:「原来纸鸢还没偏斜,手里就已经能察觉线的力道变了。」
护栏後的一名学生问道:「老师,你现在会做纸鸢了吗?」年轻教师道:「先通过验收再说。」他看向三名学生,又道:「秋季第一堂可以让你们各自挑材料,试着先做出一架。飞歪了也不用急着拆掉,先看看是哪一处把风给带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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