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之别过脸,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你笑!」向yAn指控他,「你明明在笑!」
「没有。」砚之的声音有点闷,显然是在忍,「……擦一下。」他递了条布过去。
向yAn接过布胡乱抹了把脸,越抹越花。他不服气地瞪着那台拉坯机,像瞪一个跟他作对的对手。「再来。这次一定行。」
一个下午,向yAn重来了不知道多少次。
盘子始终没做成。他做出来的东西一个b一个奇形怪状,有的像帽子,有的像被踩扁的碗,没一个能看。到最後,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沾着陶土,围裙、脸、头发,连耳朵後面都是。工作台也一片狼藉。
可是砚之从头到尾没有不耐烦过。
向yAn做坏一个,他就说「再试一次」。向yAn太急,他就说「不用急」。向yAn泄气了,他就说「你刚刚那个,b上一个好」。这些话很短,语气很平,却稳稳地把向yAn一次一次接住。
做到後来,向yAn忽然有点恍惚。
他想,砚之大概对每个学生都是这样吧。那些第一次坐上拉坯机、把陶土捏得乱七八糟、眼眶红红的孩子,八成都被他这样一句一句地接住过。
向yAn低头看着那团又一次歪掉的陶土,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安静。平常都是他把热面包递出去,对别人说「拿去吃吧」、「慢慢来」。可现在轮到他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砚之也只是站在旁边,把陶土重新推回他手里,说,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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