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箱子前,一时语塞,有种闯入他人绝对私密领域的无措感。空气安静了几秒。
兰俊宇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旁,也跟着蹲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被撞破的尴尬,也无特别的兴奋,平静得像在审视一堆普通衣物。他甚至还随手拎起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看了看质地,然后,用一种讨论天气般的寻常口气,扔出一颗炸弹:
“你要不要穿穿看?”
我猛地转头看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是男的。”我干巴巴地陈述,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我知道啊,”他点点头,目光还流连在那件开衫上,语气理所当然得可恨,“你是零,但又不是女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我心里某个一直小心翼翼维持平衡的气球。“这跟我是零有什么关系?”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我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尖锐。
我不是天生的零。我反复对自己,也对想象中的外界声明过无数次。我只是因为遇到了他,只是因为他想当1,只是因为我喜欢他喜欢到愿意让步,才“同意”了那个位置。零,对我来说,是一个因为爱而做出的选择,一个关于位置的妥协,而不是对我本质的定义,我也没有觉得当零有什么特别的,但是把我当女人,不行。
他仿佛没察觉我语气里的风暴,或者说,他察觉了,但选择用更漫不经心或者说更残忍的方式回应。他依旧没看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服的标签,低声嘟囔了一句,像自言自语,又像试探:“……可能我还是比较喜欢女性?”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下一秒,我已经像豹子一样扑了过去,动作快得我自己都吃惊。我一把攥住他还在摩挲标签的手腕,在他错愕抬眼的瞬间,利用体重和冲力,猛地将他向后一推——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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